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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北:此生向往高飞的鲲鹏

2022-03-19 点击数:541

长北:此生向往高飞的鲲鹏

2022年03月 18日 09:12 | 来源: 扬州晚报-扬州网 | 扬州网官方微博

长北

1944年,古城八咏园一对知识分子夫妇,迎来了一个小女婴,父母给这个女孩起名张燕,这就是后来的长北。谁也不曾想到,这个瘦弱的小女孩,长大后成了大学教授。

“凡人”小传

长北(1944-),本名张燕,扬州人,漆艺史论家,东南大学艺术学院教授,江苏省文史研究馆馆员,中国传统工艺研究会副会长。出版专著30余种,发表论文、评论、散文等400余篇。

“凡人”自述

由于酷爱读书,少年失学心里不服,在工厂期间,我便不放过一切进修听课的机会,我深信知识改变命运,我不愿做蓬间的燕雀,而向往那高飞的鲲鹏。做人和治学的根基歪了,那就一辈子只能是爬虫,不可能成长为建构自身学术体系的学者。

19岁的长北

14岁辍学,她抹干眼泪当了女工

新中国成立后,分配到南京工作的父亲,一年只回家一次。那时,从南京到扬州不是一个多钟点车程,而是先火车后轮渡再长途汽车,中转劳顿。父亲每次回家,都会摸着小长北的头问:“几岁了?几年级了?”下次回来,还问一模一样的话。

1953年,父亲过了夏天就回来了,每天闷在厢房里读书写字,没有动身迹象。长北每天从图书馆回家,会带回一段几分钱的炕山芋请父亲吃。有一天,父亲突然抓住长北的手说:“我不走了,天天在家了,你天天请我吃炕山芋吗?”

小长北很为难,“我每年只有姨祖母、叔外祖母给的几毛钱压岁钱,请父亲吃十天炕山芋还能挺住,如果请吃一个月,我哪来那么多钱呢?”后来,长北才知道,父亲失去了工作,这意味着,一家十几口人的生活重担,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肩上。

身为学校教导主任的母亲,从变卖家具到变卖首饰到变卖衣服,直到实在没有东西可卖,只得精打细算过日子。家里一众儿女,长北最聪明伶俐,于是接下了为家里管账的重任。

“母亲每天给我三毛钱,由我交给叔祖母买菜。我记得三毛钱能够做出一荤两素三样菜,荤菜是小鱼煮咸菜、百叶炒肉丝或是面拖蟹、昂刺鱼汤,炒虾仁剩下的虾壳捣出汁水,可以做成好吃的豆腐汤。”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,让长北从小就接受了“多吃饭少吃菜”、“菜卤子拌饭”的训诫,至今没能改掉多吃饭少吃菜的旧习。

后来,父亲在家自学完了扬师院中文系函授课程,1956年,母亲托人送父亲进了扬师院附中教语文。正在上初中的长北跟着父亲,读完了大学函授教材中的文学作品。

14岁那年,因母亲被打成“右派”,当年中考成绩全市第一的长北榜上无名,成了无学可上的社会青年。面对母亲的悲恸和班主任的痛惜,长北抹干眼泪,当机立断,背着父母独自去了劳动局,将户口转到扬州漆器玉石生产合作社,成了一名女工。

就这样,14岁的长北,独自担当起了自己的未来,同时也担当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。

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观摩漆器

自强不息,步入文学艺术的殿堂

命运无端将一株幼苗抛至深涧谷底,失去了升学的机会,却无法泯灭她求知的欲望。长北苦苦寻找自己的出路,她打定主意要与命运抗争。

此后20年,长北一直勤勤恳恳在工厂做工,不少同龄人还记得,当年这个瘦弱的女子,寒冬腊月天在冰冷刺骨的水龙头下,一遍遍冲洗玉石,一双手被泡得通红发胀。

知识改变命运,她在做工之余,坚持读完夜校高中和业余大学,风雨无阻。20多年来,长北丢下稚子幼女,两地奔波,先后在扬师院学完中文系课程,赴南京艺术学院进修美术理论,赴中央工艺美院学习书籍艺术。她怀揣不灭的理想之火,如饥似渴地吮吸知识。

机会总是垂青早有准备的人。学成后的长北,凭一纸大专文凭,1985年转岗成为国家干部,其间虽然多次进修并无文凭,但只要能够读书,长北便兴致勃勃,幸福满满。

进修期间,长北结识了一批批人品端方、学识渊博的老师,在他们的关心帮助下,她步入了文学艺术的殿堂,视野随之开阔起来。

幸逢伯乐,从工厂进入大学讲坛

1982年,长北写下《从我国漆工艺的发展看扬州漆器》等论文,经过市级推荐,到省工艺美术学会宣讲,引起了艺术史论家张道一的注意,他和长北长谈后,语重心长地说:“一种人懂得艺术实践,却缺乏文史功底,不能搞理论;一种人经过中文或美术理论训练,却不懂实践,只能作隔靴搔痒的空论。你兼有这两种人不能同时具备的长处,应该搞史论研究。”

那年,长北38岁,张道一有意招她为研究生,可她早已过了法定报考的年龄。于是,张道一将她收为私淑弟子,为她开列书单,带她编写《中国民间美术辞典》,在张道一的悉心指导下,长北完成了生平第一部专著《扬州漆器史》。

1993年,张道一到东南大学创建艺术学系,新学科的组建亟需人手,便将长北招致麾下。此时的长北,已有了5年编辑专业刊物、5年在工艺美校与职业大学讲授《工艺美术史》《美术史》的积累。

东南大学是部属重点985高校,教授云集,高手如林。长北刚到,张道一先生便对她提出了新要求:“你过去那些成果,属于艺术学子目录下的子目录。我要求你在根目录上出成果,到时候再回到子目录研究上来,将又是一番境界。”他说的“根目录”,是指艺术学理论。长北不得不放下美术史研究,将目光投向通史、哲学史、美学史等更为广阔的领域。

初到人文学院,人地两生,长北再度从零起步。是年,适逢教育部在全国启动素质教育,长北讲授的《艺术鉴赏》很快成为学生争相选修的热门。

第二年,选修这门课的学生暴增至900多人,阶梯大教室里座无虚席,连走廊、过道也挤满了学生,如潮好评不胫而走,次年,她顺理成章地获得了东南大学教学成果一等奖,所讲授的《艺术鉴赏》改名为《美学与艺术鉴赏》,上升为全校本科生必修课,她也成为全校本科生必修课程负责人,继而成为教务处指定的督学。

经历了多年的磨难与拼搏之后,长北以其累累硕果,赢得了师生们的肯定。1998年获批为硕士生导师;2000年又被任命为文学院学术委员会委员、艺术中心副主任,破格上教授岗,次年正式晋升正教授,为硕士、博士开设《艺术史》《艺术论著导读》《设计艺术史》等必修课程。与此同时,她还前往中国台湾、香港等地教学,为全国高校教师开设讲座。

长北与恩师张道一先生

追求无止境,花甲之年硕博连读

以大专学历厕身名校,难免被人背后说三道四,这对自尊心极强的长北,无异于芒刺在背。

2001年秋,报纸上登出国家放开研究生报考年龄限制的消息,这在57岁的长北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:是参加考研,还是放弃?如果不考,校内关于她学历的议论将没完没了;如果考上,她将与自己的学生成为同学,并将尊自己的同事为老师;如果考不上,则将颜面丢尽,自尊扫地……

长北打电话征询子女意见,儿子极力反对:“千万别去考研!考不取是自造丑闻!”儿子的话,深深刺痛了长北。儿子不知道他的母亲,哪一回学习曾当过第二?儿子不知道他的母亲,一天外语没有学过,却在同步的学习中,成为同班同学的课外辅导教师,翻译了上万字的外文资料……第二天一早,她给子女打了电话:“气可鼓,不可泄。”放下电话,便怀揣着一颗庄严之心,去招办报了名。

长北参加的是全国研究生统一考试。此时,距离统考日期只剩下两月。她将考研经验总结为“拿得起,放得下”“通盘计划,由繁入约”,就这样,她以考前的“举轻若重”,赢得考试中的“举重若轻”,顺利通过了研究生入学统考,又用1年半时间拿到硕士学位,进入硕博连读。这一年,她60岁,已届花甲之龄。

短短数年内,长北厚积薄发,完成了“三级跳”,靠自身力量站立在东南大学,继而跻身于名师行列。

若干年后,长北回忆这段经历说:“我的读学位,意义只在于给东南大学一个交代,给自己的顽强性格一个交代。现在,再没有人背后议论我学历拖学校后腿,议论的声音变为‘不简单’‘真不容易!’……”

花甲之年后,长北出版著作发表论文皆将本名“张燕”隐去。她说,“我一直不喜欢自己的本名,因为我不愿做蓬间的燕雀,而向往那高飞的鲲鹏……耳顺之年,我决心将姓中的‘弓’与名中的‘火’‘草’‘口’统统扔掉,做一个没有‘弓’也没有‘火’、不草率从事、不夸夸其谈、且留一对翅膀作长远自在翱翔的‘长北’,‘长’坐在‘北’书房里,仰观宇宙之大,我很喜欢自己起的笔名。更名之前所有文章和书,署名权就送给‘张燕’了。”

就这样,花甲之年的长北潇洒地作了自我解脱,又从零开始了!于是,一个混同于红粉的“张燕”从此隐匿,一个学术成果丰厚的“长北先生”特立于世。

回首过往,长北的人生经历令人钦佩。她14岁失学,凭着超人的意志辗转求学,进入东南大学以后,一面潜心攻读,一面四处调查,焚膏继晷,笔耕不辍,终在晚岁硕果累累。

40年来,她出版专著近30种,发表文章400余篇,其中,独立完成国家项目3个,完成高校教材3本,其中不乏超越前人、填补空白的重磅力作,连获多个国家级、省部级大奖,研究成果得到学界前辈及同仁高度评价。

对话

同行称我“女霞客”

记者:读书改变命运,您的这些成就和读书有何种关联?

长北:我转向史论教学已近四十年。如果说我各阶段史论教学有点成绩的话,关键在于:我喜欢读书,喜欢苦行万里去亲近自然,去寻访艺术,去经眼尽可能多的艺术形式,欣赏尽可能多的艺术作品。

成年以后,我走遍了全国所有省、自治区与直辖市,看遍了全国各省博物馆,走访了45个境外国家,有的国家一去再去,终于基本看遍其境内“世遗”,进入逐国寻找“世遗”、逐省扫荡盲点的阶段,社科院同行称我“女霞客”。因为每“游”必“记”,积累而有田野考察笔记十多本。

记者:请问您的治学理念是什么?

长北:2003年,甲状腺开刀一拆线,我就忍受剧痛上堂讲课,从此落下咽炎顽疾,一讲课就发炎,2004年夏划入退休,坚持带研究生上课到2006年,带完全部研究生,转向自留田里的精耕细作。可以说,治学几乎占据我近二十年生命的全部。

我治学理念的雏形是在张道一老师的书房里被烟“熏”出来的,张老师对我的治学要求伴随我成长而递进,他对我说,“东挖一锹、西挖一铲是出不了油的,认准井眼挖下去!你有希望出现井喷!”“每月出两篇文章,每两三年出一个大部头,十年以后跳出去!”我按照这个速度出书发表文章,40年积累有近30本书、400余篇文章,我真的跳出去了。(图片由长北提供)

本报记者 王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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